第101章 末松茂治

晚九时，临沂东郊，日军第114师团指挥部。

指挥部大殿里气氛压抑。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前站着第128旅团长奥保夫少将、参谋长、各联队长等十几名军官，人人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诸君，”末松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秋山旅团长玉碎，西线被突破，支那援军进城。这是第114师团组建以来，最大的耻辱！”

他顿了顿，突然暴怒，一拳砸在桌上：“奇耻大辱！寺内寿一司令官亲自来电，命令我们必须在明日太阳落山前，攻克临沂！否则，我就地解职，送交军事法庭！你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师团长阁下息怒！”奥保夫硬着头皮道，“虽然西线失利，但我旅团主力完好，明日总攻计划不变。只要突破东、北城墙，临沂必破！”

“必破？”末松冷笑，“下午西线的教训还没吃够？支那军那支86军，装备精良，战力强悍。他们现在进了城，与庞炳勋残部汇合，守城力量至少增加一倍！你拿什么必破？”

参谋长小心翼翼道：“师团长，刚收到特高课密电。樱花小队己成功混入临沂城内，今夜子时，将对支那军指挥官陈默实施斩首。只要陈默一死，86军群龙无首，战力必减。”

“樱花小队……”末松眼中闪过狠厉，“影佐祯昭亲自带队？”

“是。影佐大佐传来密电，斩首行动己准备就绪。同时，他们会在城内制造混乱，配合我军明日总攻。”

“好！”末松神色稍缓，“告诉影佐，只要他能杀了陈默，我亲自向大本营为他请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明日的总攻计划不变，但要做调整。奥保夫，你的第128旅团，主攻方向放在东城墙。那里城墙最矮，防御最弱。把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到东面，给我轰开一个缺口！”

“哈依！”

“另外，”末松手指移到北面，“北城墙佯攻，但要做出主攻态势，吸引支那军兵力。西线……命令第102联队，加速向临沂急进，最迟明日清晨六时，必须抵达西门外，牵制支那军西线守军。”

“师团长，”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走进，脸色难看，“刚收到第102联队急电。联队长千叶大佐报告，汤头以西发现支那军援军，约一个团规模，装备精良，疑似德械部队。目前该部正在向汤头运动，意图不明。”

“什么？！”末松脸色大变，“德械部队？从哪里冒出来的？”

“电报中说，该部打着国民革命军第20军团旗号，可能是从徐州方向来的援军。”

“第20军团……汤恩伯的部队？”末松冲到地图前，手指在汤头位置，“汤恩伯的部队应该在郯城，怎么会出现在汤头？而且……德械装备？”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惊恐：“不对！这不是汤恩伯的部队！这是86军的另一支部队！陈默这个狡猾的支那人，他在汤头还藏了一手！”

大殿里一片死寂。良久，奥保夫沉声道：“师团长，如果真是86军的部队，那我们必须调整部署。一旦这支敌军从汤头杀出，与临沂城内部队内外夹击，我第102联队就危险了。”

“命令！”末松咬牙，“第102联队立即停止向临沂急进，就地构筑防线，防备汤头方向的敌军。同时，从第128旅团抽调一个大队，向西运动，随时准备增援第102联队。”

“可是师团长，这样会削弱明日总攻的兵力……”

“顾不上了！”末松低吼，“如果第102联队被吃掉，我们就被彻底包围了！执行命令！”

“哈依！”

命令迅速下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仓促的调整，意味着明日总攻计划己出现巨大变数。而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晚十时三刻，临沂西门内。

五百敢死队员己集结完毕。他们是从第40军残部中挑选的老兵，人人面庞黝黑，眼神决绝。装备简陋——汉阳造步枪、大刀、长矛，每人腰间挂了六颗手榴弹，背上背着炸药包。这就是他们今夜的全部家当。

马法五独眼扫过队列，声音嘶哑：“弟兄们，都知道今夜去干什么吗？”

“知道！”五百条喉咙低吼。

“炸鬼子的炮！”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咧嘴，“老子一家七口，全让鬼子的炮炸死了。今夜，老子要亲手炸了那些王八蛋！”

“对！炸了狗日的炮！”

“死了也值！”

马法五眼眶发红，但他强忍着：“好！都是好样的！但老子要说，今夜任务，不是去送死，是去炸炮！炸了炮，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是！”

“现在，检查装备。手榴弹引信，炸药包导火索，都检查仔细了。别到了地方，点不着火，那就真成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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