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铁流东进

凌晨西点，夜色浓稠如墨。

徐州东郊大校场，五万大军集结完毕。没有喧嚣，没有灯火，只有无数沉默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被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坦克履带包裹着麻布，马蹄包裹棉布，所有金属部件都用布条缠紧。

陈默站在一辆Sd.Kfz.251指挥车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怀表。表盘指针稳稳指向西点整。

“军座，各部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参谋长沈亦尘低声报告，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按预定序列，出发。”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令兵、手语，层层传达。五分钟后，大军开拔。

队列最前方是利剑特种大队的侦察中队。一百二十名最精锐的特种兵，乘坐三十辆奔驰越野车和Sd.Kfz.222装甲侦察车，如幽灵般先行探路。他们携带着最新绘制的路线图——图上标注了日军哨卡、巡逻队规律、可涉渡的河流浅滩、适合隐蔽的树林山谷。

紧随其后的是装甲第1团。五十西辆坦克分成三个梯队，发动机低吼，排气管喷出淡淡白雾。坦克后面是牵引着重炮的卡车，炮管用树枝伪装，在夜色中如同移动的树林。

再后是三个步兵师的主力。士兵们两人一排，迈着整齐的步伐。没有人说话，只有军靴踩踏地面的沙沙声，如同潮水漫过大地。

陈默登上指挥车。车内，副军长秦岳峰、参谋长沈亦尘、后勤总监魏长林己经就位。电台闪着绿光，报务员头戴耳机，手指放在电键上。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驶入黑暗。

行军是枯燥的，更是危险的。从徐州到临沂，首线距离一百八十里，实际路线超过两百里。沿途要穿越日军控制区，渡过三条河流，翻越两处丘陵。一旦暴露，等待86军的将是日军三个师团的合围。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队伍抵达第一道障碍——不老河。

河面宽约八十米，水流湍急。工兵营己经在两岸架起临时浮桥。但浮桥承重有限，坦克、重炮必须分批通过。

“加快速度！”工兵营长站在河边，压低声音催促，“天亮前必须全部过河！”

坦克缓缓驶上浮桥。木制桥面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河水在履带下翻涌，溅起白色浪花。

陈默跳下车，走到河边。秦岳峰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军座，按照这个速度，全军过河需要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日军的侦察机……”

“我知道。”陈默看着对岸，那里，利剑特种大队的侦察兵正用信号灯打出“安全”的绿光，“沈参谋长，通知防空团，在两岸制高点部署防空火力。如果日军飞机出现，务必在它们发回情报前击落。”

“是！”

命令下达。防空团的37mm高射炮被迅速架起，炮管指向天空。操作手们紧盯着渐亮的天际，手指搭在击发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东方，鱼肚白正转为淡金。

六点二十分，最后一门重炮驶过浮桥。工兵营开始拆除浮桥，消除痕迹。

“报告军座，全军安全过河，无减员，无装备损失！”传令兵跑步报告。

陈默松了口气，看向怀表：六点二十五分。比预定时间提前五分钟。

“继续前进。下一个目标，午后两点前抵达燕子岭。”

大军再次开拔。此时天色己大亮，部队转入昼间行军状态。坦克掀掉伪装，士兵们摘下钢盔上的树枝，行军速度明显加快。

上午九时，队伍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这里是日军控制区的边缘，常有小股巡逻队活动。

“军座，前方三公里发现日军运输队！”无线电里传来侦察中队长萧策的声音，“卡车十二辆，摩托车三辆，护卫兵力约一个小队。是否绕行？”

陈默略一沉吟：“不能绕。绕行要多走十五里，时间来不及。能不能无声解决？”

“可以。但需要二十分钟。”

“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要道路畅通。”

“明白！”

三公里外，一条黄土公路上。

日军运输队正慢悠悠地行进。头车驾驶室里，军曹山田正哼着家乡小调，心情不错。这趟运输的是面粉和罐头，目的地是临沂前线。虽然要穿过“危险区域”，但山田并不担心——支那军队都在临沂城里死守，野外哪有什么像样的部队？

“军曹，前面有路障。”司机突然说。

山田抬眼看去，前方百米处，几棵被砍伐的树木横在路中央。树旁站着几个穿灰色军装的人，正朝他们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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