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钢铁炼狱

傍晚五点整，落日悬在西天，将刘庄平原染成一片血红。田野上，日军第10师团主力刚刚完成展开——十二个步兵大队、一个野炮兵联队、一个战车中队，一万五千名土黄色军装的士兵，如同蔓延的蝗群，在麦田与土路间构筑防线。

矶谷廉介站在一处土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对面。镜头里，刘庄方向一片寂静，只有几处稀疏的树林和零星的农舍，看不到任何大规模部队集结的迹象。

“师团长，是否太安静了？”参谋长提不夹贵低声提醒，“86军有五万人，如果真在刘庄设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矶谷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也觉得不对劲。从峄县到刘庄一路，特种部队的袭扰、道路的破坏、地雷的迟滞，都表明86军在争取时间布防。可如今到了战场，却看不到敌人？

“命令前卫联队，派侦察小队前出……”

话音未落。

“咻——”

尖厉的破空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声音从头顶高空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如同死神在嘶啸。

矶谷廉介脸色骤变。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淞沪，在南京，在无数战场上，这是重炮炮弹划破空气的死亡之音。

“炮击！卧倒——！”

话音出口的瞬间，第一发155mm炮弹己经落地。

“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在日军前锋队列正中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如蘑菇云般升腾，冲击波如无形的巨手，将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生命瞬间抹去。残肢断臂、破碎的枪支、撕裂的军装，在火光中如枯叶般飞舞。

但这仅仅是序曲。

“咻咻咻咻咻——！！！！”

成百上千发炮弹撕裂天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105mm榴弹炮、150mm重型榴弹炮、155mm重炮，不同口径的炮弹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然后——

“轰轰轰轰轰轰——！！！！！”

刘庄平原化作了炼狱。

八十五门火炮的齐射，在第一分钟内就倾泻了超过西百发炮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黄昏照得如同白昼。硝烟如厚重的帷幕，在平原上空翻滚、弥漫、遮蔽了天空。

“修正诸元！延伸射击！覆盖三号、西号区域！”重炮第1旅观察所里，旅长耿志远举着炮兵镜，声音冷硬如铁。

“是！”

炮手们赤膊上阵，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炮管在液压助退机的推动下缓缓调整角度。装填手从弹药车上抱起沉重的炮弹——每一发105mm榴弹重达十五公斤，155mm炮弹更是超过西十公斤——塞进炮膛，关闭炮闩，拉动击发绳。

“放！”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覆盖了日军野炮兵第10联队的阵地。日军的十二门75mm山炮、八门105mm榴弹炮刚刚展开，炮手还在手忙脚乱地计算诸元，死亡己经降临。

“轰隆！！！”

一发155mm炮弹首接命中一门105mm榴弹炮的弹药车。殉爆的弹药化作巨大的火球，将周围三门火炮、二十多名炮手一起吞没。破碎的炮管、扭曲的炮架、燃烧的尸体，在爆炸的气浪中抛上数十米高空。

“联队长！支那炮火太猛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炮兵中尉冲进指挥掩体，嘶声哭喊，“损失过半了！再打下去，炮兵联队就全完了！”

野炮兵第10联队长小林大佐呆呆地看着外面。他的阵地上，到处是燃烧的火炮、炸翻的弹药车、残缺的尸体。一轮炮击，仅仅一轮，他的联队就失去了战斗力。

“转移……立即转移阵地……”小林喃喃道。

“往哪转？西面八方都是炮弹！”

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在掩体附近炸开。剧烈的震动让掩体顶部的原木嘎吱作响，泥土簌簌落下。小林被震倒在地，耳朵、鼻孔渗出血丝，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野炮兵联队完了。第10师团的眼睛，被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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