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云龙夜宴

晚七时，云龙山庄。

与三天前的接风宴不同，今晚的庆功宴规模更大，来宾更多。除了第五战区将领、徐州地方名流，还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穿西装打领带的商人，戴金丝眼镜的记者，甚至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陈默只带了沈亦尘、秦岳峰两人赴宴。一进大厅，立刻被众人围住。

“陈军长！久仰大名！我是《中央日报》记者，可否采访您几个问题？”

“陈将军，我是美国合众社记者，您对当前战局怎么看？”

“陈军长，我是英国路透社记者，有传闻说贵部装备来自德国秘密援助，是否属实？”

长枪短炮对准陈默，镁光灯闪成一片。陈默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抗战是全民族的事业，86军只是尽了军人本分。”

“当前战局，日寇虽凶，但我国军民同心，必胜无疑。”

“装备来源？都是爱国华侨捐赠，国际友人援助。具体细节，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回答滴水不漏，记者们虽然不满意，但也挑不出毛病。

“陈军长，这边请。”周秉坤挤进人群，满脸堆笑，“给您介绍几位朋友。”

他将陈默引到主桌旁一张小圆桌。桌边坐着三个人：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但眼神锐利；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一个穿西装的外国人，红头发，蓝眼睛，正抽着雪茄。

“这位是苏晚晴苏小姐，南洋华侨商会代表，精通多国语言，此次专程回国慰问抗日将士。”周秉坤介绍那女子。

苏晚晴起身，伸出纤手：“陈军长，久仰。您在临沂、峄县、九里山的战绩，我们在南洋都听说了，华侨同胞无不振奋。”

她的手很软，但握得有力。陈默点头：“苏小姐过奖。华侨同胞的援助，我们铭记在心。”

“这位是戴维斯先生，美国美孚石油公司驻华代表。”周秉坤介绍那外国人。

戴维斯站起身，用生硬的中文道：“陈将军，你，很厉害。我，佩服。”

“这位是宋子文先生的秘书，王明远先生。”周秉坤最后介绍那中山装男子。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微笑道：“陈军长，宋部长托我向您问好。部长说，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像陈军长这样的人才，理应担当更重要的责任。”

话里有话。陈默不动声色：“请转告宋部长，陈某唯愿多杀倭寇，其他不敢奢求。”

寒暄过后，众人落座。苏晚晴很自然地坐在陈默身边，低声用德语道：“陈军长，您的德语很标准，在柏林军事学院进修过？”

陈默心中一动，也用德语回答：“学过几年。苏小姐的德语也很流利。”

“家父早年留学德国，我从小耳濡目染。”苏晚晴嫣然一笑，话锋一转，“陈军长，我这次回来，除了慰问将士，还有一事相商。”

“请讲。”

“南洋华侨商会，想和86军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苏晚晴压低声音，“我们可以为贵部提供资金、药品、紧缺物资，甚至可以通过国际渠道，采购军火。条件是——86军的战利品，比如缴获的日军装备、古董、机密文件，由我们商会代理处置。”

陈默看着她：“苏小姐，这些事，你应该找战区长官部，或者重庆方面。86军只是一支作战部队，不管这些。”

“明人不说暗话。”苏晚晴首视陈默，“陈军长，我知道86军是独立建制，不受任何人节制。我也知道，贵部的后勤补给，神秘得很。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商会有遍布全球的贸易网络，有瑞士银行的账户，有美国国会的渠道。只要陈军长点头，86军今后所有的后勤问题，我们包了。”

好大的口气。但陈默知道，苏晚晴有这个底气——在系统提供的“历史轨迹”中，这个女人后来掌控的金融帝国，足以影响半个中国的经济。

“我需要考虑。”陈默没有立即答应。

“当然。”苏晚晴微笑，“不过有件事，陈军长可能需要知道——戴笠在调查您，己经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您名下的几个海外账户，最近有大笔资金流动。虽然这些账户都是假的，但戴笠不知道。他正打算用这个做文章，向重庆报告您‘私通外国，图谋不轨’。”

陈默眼神一冷：“苏小姐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账户，是我们商会帮您‘补全’的。”苏晚晴笑得像只狐狸，“既然要伪装身份，就要伪装得彻底。现在您的履历上，有德国留学记录，有海外资产，有华侨背景，天衣无缝。戴笠再查，也只能查到我们想让他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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