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台儿庄危局

作战大厅内气氛凝重。长条会议桌旁，李宗仁端坐主位，左右两侧是白崇禧、徐祖贻。下首依次坐着孙连仲、汤恩伯、邓锡侯、杨森，以及昨天刚返回的陈默。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叠厚厚的战报，人人眉头紧锁。

大厅东侧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己被重新标注。北面，代表日军第5师团的蓝色箭头停在韩庄以北三十里处，箭头旁标注着“暂缓南下”；南面，代表日军第10师团的蓝色箭头己抵近台儿庄外围，箭头粗大，显示出强大的攻击态势。

“诸位，”李宗仁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刚接到台儿庄急电。日军第10师团自昨日午后起，对台儿庄发起全面进攻。矶谷廉介调集了两个联队主力，配属战车大队、重炮联队，在飞机掩护下猛攻。孙总司令，你那边情况如何？”

孙连仲，这位西北军悍将此刻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我部三个师，在台儿庄及外围构筑三道防线。昨日激战一天，日军虽多次突破，但均被我军击退。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只是伤亡太大。我第31师池峰城部，在台儿庄正面阻击，一天伤亡过半。第27师黄樵松部、第30师张金照部，在左右两翼，也伤亡惨重。照这样打下去，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李宗仁揉着太阳穴，“汤恩伯，你的第20军团何时能抵达台儿庄以东？”

汤恩伯神色倨傲：“我部五万人己进至郯城，但连日行军，己成疲兵。且补给不足，弹药匮乏，急需休整补充。最快也要后天才能投入战斗。”

“后天？”孙连仲急道，“汤军团长，台儿庄危在旦夕，后天就晚了！你的部队能不能加快速度？”

“孙总司令，”汤恩伯冷笑，“打仗不是儿戏。我的部队要是仓促投入，万一失利，责任谁负？再说，我部是委座嫡系，若有不测，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你！”孙连仲勃然大怒，但被李宗仁抬手制止。

“恩伯，”李宗仁沉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但台儿庄是徐州南大门，不能有失。战区会立即调配弹药粮秣，你部必须在明晚前抵达台儿庄以东，从侧翼威胁日军。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汤恩伯脸色一沉，但最终咬牙道：“是！”

“陈军长，”李宗仁看向陈默，“你的86军昨日血战刘庄，部队急需休整。按理说，我不该再让你们出战。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台儿庄位置：“台儿庄现在就像一锅开水，随时可能沸腾。孙总司令的部队伤亡太大，汤恩伯的部队还要一天才能到。这中间的空档，只有你的86军能填上。”

陈默平静地看着李宗仁：“李长官的意思是，让86军南下增援台儿庄？”

“是。”李宗仁点头，“但我要听你的实话。86军经过刘庄一战，伤亡如何？还能不能打？”

陈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审视着台儿庄周边的地形。良久，他缓缓开口：“86军昨日伤亡二百余人，损失轻微。部队士气正旺，随时可以出战。但——”

他话锋一转：“如果只是南下增援，被动防守，那是添油战术，最终会被日军耗光。我的建议是：改变战法，变被动防守为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白崇禧挑眉，“陈军长有何高见？”

陈默拿起指挥棒，指向台儿庄以东：“日军第10师团主力两万余人，现在集中在台儿庄正面。他们的补给线，是从峄县经兰陵、向城，到台儿庄。如果我们派一支精锐部队，迂回到日军侧后，切断其补给线，同时正面部队发起反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日军前有坚城，后路被断，军心必乱。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守台儿庄，而是日军要突围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众将交换眼神，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沉思。

“好计策！”白崇禧抚掌，“但执行这个迂回任务的部队，要能打，要能跑，还要能顶住日军回援的压力。陈军长，你的86军，能做到吗？”

“能。”陈默斩钉截铁，“但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孙总司令的部队必须在台儿庄正面顶住，不能后退半步。第二，汤军团长的部队必须按时抵达，从东面威胁日军侧翼。只要这两点能做到，86军愿为前锋，切断日军补给线，配合正面部队，全歼第10师团！”

“全歼？”汤恩伯冷笑，“陈军长好大的口气。日军第10师团是甲种师团，两万八千精锐。你说全歼就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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