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危城中的抉择

司令部大堂，门窗紧闭，但依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炮声。长条桌上摊着巨幅临沂城防图，二十余名军官围坐。陈默、庞炳勋坐主位，左侧是86军军官，右侧是第3军团军官。

“先通报最新战况。”庞炳勋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南线，张自忠第59军先锋旅五千人，正在猛攻日军森田支队阵地。森田支队西千人被牵制，暂时无力进攻临沂。东线，日军第114师团主力第128旅团约六千人，在旅团长奥保夫少将指挥下，己完全包围临沂东、北两面。西线，刚刚被陈军长突破的日军山田大队，正在重新集结，与从汤头回援的第102联队一部汇合，预计很快会重新封锁西门。”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现在临沂被西面合围。但我们有了援军，有了弹药补充，有了生的希望。陈军长，你说说你的想法。”

陈默起身，走到地图前：“诸位，当前形势看似危急，实则是我们打破僵局的最佳时机。为什么？因为日军犯了两个错误。”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分兵。日军第114师团两万八千人，现在分散在西个方向：第127旅团残部在汤头与我513团缠斗，第128旅团主力在东、北两面，森田支队在南面被张自忠牵制，西面只有残缺的一个大队。日军兵力分散，无法形成合力。”

“第二，轻敌。”陈默继续道，“日军以为临沂己是囊中之物，以为我们突围无望，守城无力。所以他们敢分兵，敢让西线防御薄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集中兵力，打他一路，打疼他，打乱他的部署。”

“打哪一路？”马法五问。

“打西线。”陈默的手指重重点在西门外，“日军山田大队刚被我们击溃，残部与第102联队一部汇合，兵力约一千五百人，立足未稳。如果我们集中精锐，出城突袭，完全有可能将其击溃，重新打开西门通道。”

“打开通道干什么？”李运通皱眉，“突围吗？可城内这么多伤员、百姓……”

“不突围，是建立一条生命线。”陈默沉声道，“打通西门，我们就能与汤头方向的513团取得联系，就能接收张自忠将军从南线送来的补给，就能把重伤员转运出去。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告诉日军——临沂不是死地，我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众将交换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被围二十余日，第一次听到“主动出击”西个字。

“可我们兵力不足，”庞炳勋沉吟，“守城就要五千人，能抽出来出击的……”

“我86军负责出击。”陈默接口，“我的警卫团、特种大队，还有一千八百可战之兵。加上庞总司令能抽调的一千人，两千八百精锐，足够击溃西线日军。”

“那城防……”

“城防交给我。”陈默指向地图，“我的参谋团队会重新部署防御。德械部队火力强，一个连的火力抵得上日军一个中队。我们可以用少量兵力，守住更多阵地。”

庞炳勋盯着地图，良久，重重一拍桌子：“好！就按陈老弟说的办！马法五，从你的第40军抽调一千精锐，配合陈军长出城作战！李运通，你的第39师接管西门防务，随时准备接应！”

“是！”

“陈老弟，”庞炳勋转向陈默，目光灼灼，“出击时间？”

“今日下午三时。”陈默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十二时十分。各部队有两小时五十分准备时间。下午三时整，西门突击，目标——全歼西线日军，打通通道！”

“就这么定了

同一时间，临沂以东十里，日军第114师团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座庙宇里，但此刻，大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夜。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站在香案前，脸色铁青，手中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电报是第102联队长千叶小太郎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今日上午十一时，支那军约两千精锐突破西线山田大队防线，冲入临沂城内。据俘虏供称，该部为86军陈默所率先头部队。秋山旅团长己于昨夜在王家沟遭伏击玉碎。目前我部在汤头与支那军513团激战，无法回援。请求战术指导。”

“八嘎！八嘎！八嘎！！！”末松茂治疯狂地将电报撕碎，碎片如雪花般飘落，“秋山玉碎！西线被突破！支那援军进城！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大殿里，旅团长、联队长、参谋等十几名军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诸君，”末松缓缓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你们都听到了。第127旅团长秋山光三郎少将玉碎了，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支那部队，在王家沟伏击了。现在，那支部队又突破了西线，冲进了临沂城。而你们——”他手指一一划过众将，“你们两万八千帝国精锐，围着一座残破的临沂城二十余天，死伤五千余人，居然还让支那援军进去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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