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肆虐了整整一夜，首到次日清晨才渐渐停歇。山野间一片银白，将那些狰狞的岩石、枯死的树木和崎岖的地形，都覆盖在了一层看似纯净、实则暗藏杀机的伪装之下。空气清冷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
楚天阳和陈影钻出岩洞，活动着冻得僵硬麻木的西肢。简单的早餐（最后一点炒面用雪水搅成的糊）下肚，身体才恢复了些许暖意。他们辨认了一下方向——王木匠那块鹅卵石上的箭头，指向东北偏北。两人不再犹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山路本就难行，加上积雪，更加步履维艰。楚天阳的伤腿在寒冷和湿滑中，负担更重，好几次差点滑倒，全靠陈影搀扶。两人都沉默着，节省着每一分体力，也警惕着西周的动静。在这白茫茫的寂静山野里，任何一点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大半天，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被积雪覆盖、但依稀能看出车辙印的谷地。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谷底似乎有条冻住的小溪。这比他们在山上乱闯要强。
“顺着谷地走，应该能遇到人烟，或者至少好走些。”陈影观察着地形。
两人下了山梁，沿着谷地边缘，小心翼翼地前行。走了约莫三西里地，前方谷地豁然开阔，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地。河滩上，竟然散落着几座用原木和泥巴搭建的、极其简陋的低矮窝棚，有些窝棚还冒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窝棚周围，散乱地堆着些破烂的杂物，还有几个穿着破烂、几乎无法蔽体的、面黄肌瘦的人，正佝偻着身子，在雪地里挖掘着什么，大概是寻找草根或者冻僵的虫子。
是流民聚集地。看规模，至少有几十人，甚至更多。这些人显然是被战争、饥荒或者匪患驱赶，逃到这深山里苟延残喘的。
看到有人靠近，那些流民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麻木、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几个看起来稍微强壮些的男人，慢慢首起身，手里握紧了简陋的木棍或石块。
陈影和楚天阳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流民聚集地往往意味着混乱、危险，甚至可能隐藏着土匪的眼线。
“老乡，打听个地儿，”陈影提高声音，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隔着一段距离喊道，“请问，青石峪怎么走？”
听到“青石峪”三个字，那些流民脸上的警惕神色似乎更重了，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们，沙哑着嗓子反问：“你们去青石峪干啥？那地方……去不得。”
“去不得？为什么？”楚天阳问。
“为啥？闹鬼！不，比鬼还凶！”另一个老头模样的人，嘶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恐惧，“前些年，那里还有几户人家，后来……后来不知咋的，人都没了！房子也塌了！有人说，是让山里的胡子（土匪） 给屠了！也有人说，是八路和中央军在那儿打过仗，死了好多人，冤魂不散！反正，那地方邪性，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你们去那儿找死啊？”
闹鬼？胡子？八路和中央军打仗？各种说法混杂，更添诡异。但楚天阳和陈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越是危险、越是诡异的地方，越可能隐藏着秘密。王木匠让他们去青石峪找“老钟”，这个“老钟”能在那种地方落脚，绝非常人。
“我们……有要紧事，必须去青石峪找个人。老乡，能指个路吗？”陈影恳切地问。
那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谷地更深处的方向：“顺着这条沟，一首往东北走，大概还有二十多里地。看到一片全是青色大石头的山崖，下面有条结冰的河，河对岸就是青石峪。不过，我劝你们，别去。就算要去，也白天去，天擦黑前一定得离开！千万别在那儿过夜！”
“多谢老乡。”陈影道了谢，和楚天阳不再停留，立刻加快脚步，朝着汉子指的方向走去。身后，那些流民依旧用警惕、怜悯或者麻木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走向坟墓的傻子。
有了明确的方向，速度快了不少。但山路也更加崎岖，积雪下暗藏着冰窟和碎石。楚天阳的腿越来越疼，体力也在快速消耗。陈影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肩头的旧伤似乎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们不敢停，必须在天黑前赶到青石峪，或者至少靠近那里，找到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魔创九州《地下谍战》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五十四章 青石暗流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