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顶头上司的赞赏

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集合的哨声、桌椅被撞倒的哐当声。

“一队、二队！集合！带上家伙！鼓楼东大街，李记刻字铺！抓人！”

“老周！带上勘查箱！快！”

“通知附近分局，封锁街口！别让那小子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如同滚雷，碾过警察厅潮湿的走廊。

档案科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面生的年轻警察探进头，气喘吁吁地喊道：“秦队问，章励耘在不在？让他一起去！”

刘文谦从“卷宗山”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章励耘，眼神深不见底。

章励耘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平静地应道：“在。”

他跟着那个年轻警察快步走出去，身后，是档案科重新笼罩下来的、比往日更加凝重的寂静。

鼓楼东大街，瞬间被警察围了个水泄不通。

穿黑制服的警察，端着步枪，如临大敌地把守着街口、胡同。看热闹的百姓被远远隔开，伸长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记刻字裱画”那扇窄门，此刻紧闭着，像一张沉默的、紧闭的嘴。

秦海川亲自带队，他脸色铁青，络腮胡根根竖起，眼神凶得能吃人。他没有废话，一脚踹开了并不结实的铺门！

“砰！”

门板向内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狭小的铺子里，光线昏暗。李玉和还穿着那身深蓝色短褂，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似乎仍在专心刻着什么。

对身后的巨响和涌入的警察，毫无反应。

“李玉和！转过身来！警察！”有警察厉声喝道。

李玉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椅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木讷苍白的样子，只是眼镜片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涌进来的、黑洞洞的枪口和秦海川那张狰狞的脸。

“搜！”秦海川一挥手。

警察们如狼似虎地扑了进去，翻箱倒柜。

刻刀、木料、石料、卷轴、浆糊罐子……被粗暴地扔在地上。

很快，有人从那个敞口的旧木箱底层，翻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件。

“队长！有发现！”

油布被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扁平方盒。

盒盖紧闭，上面有暗红色的、己经干涸的朱砂印泥残留。锁扣处，有新鲜的、强行撬开的痕迹。

秦海川接过盒子，用力一掰。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写满字的旧纸，最上面是一张地契，还有几枚造型奇特的私人印章。

地契的落款和印章，都属于胡掌柜。

而在盒子的夹层里，还藏着一个小布包。

打开，是几件小巧的金饰和两卷用红绳扎着的银元，正是庆丰当铺报失的部分财物。

“这是什么？”秦海川将地契和印章摔在李玉和面前的工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李玉和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又是什么？！”秦海川又拿起那个装着金饰银元的布包。

李玉和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死死盯着那个布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漏气风箱的声音。

“说！庆丰当铺的胡掌柜，是不是你杀的？！”秦海川逼近一步，声音如同炸雷，在小铺子里回荡。

李玉和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串无意义嘶哑的音节。

然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下去，

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野兽哀嚎般的哭声。

证据确凿，凶手崩溃。

案子，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警察厅，瞬间点燃了整个院子。

“抓住了？真是刻字铺那个闷葫芦？”

“我的天，还真是他！看不出来啊！”

“听说人赃并获！胡掌柜的地契私章，还有当铺丢的钱，全在他那儿！”

“怎么查到的？秦队神了！”

“什么秦队，听说是……档案科那个新来的小子，递了份报告把凶手摸得门儿清！”

最后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溅进滚油锅，激起了更大的反应。

惊愕、难以置信、探究、嫉妒、疑惑……种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从现场回来，默默走向档案科的章励耘。

他身上的灰布长衫下摆，沾了些现场翻找时扬起的灰尘。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略显疏离的平静。

仿佛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和几乎掀翻屋顶的议论，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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