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惊鸿之间
那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毫无情绪的“注视”。
下一秒,那乳白色的扁平物体表面,幽蓝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滴滴”声。
紧接着,一个平静的、毫无起伏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合成音,突兀地在这个寂静得可怕的空间中响起,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体侵入。”
“定位:南区基础文献阅览层,第七通道。”
“威胁等级判定:低。”
“开始执行驱逐协议。”
章励耘的“身体”猛然一震。
并非真正的震动,而是一种来自意识深处的、剧烈的排斥感。
仿佛有一股无形却无比庞大的力量,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要将章励耘从这片空间里“挤”出去。
眼前的一切,高耸的穹顶、无边的书架、远处流动的微光、那个乳白色的漂浮物,开始剧烈地摇晃、扭曲、溶解,像被搅乱的油彩。
光怪陆离的色彩漩涡将他吞噬,失重感再次袭来,比来时更加凶猛、更加不容抗拒。
“驱逐协议启动。倒计时:3——”
合成音还在继续,却仿佛隔了厚重的水层,模糊而遥远。
“2——”
黑暗重新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1——”
“嗡————!”
一声悠长、沉闷,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轰鸣,彻底吞没了他。
……
章励耘猛地睁开眼。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他自己的额头,紧紧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
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后背的衬衣,己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天光微亮。
青灰色的晨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风停了,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章励耘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枕边,那枚暗沉沉的铜结,正静静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晨光熹微,落在它氧化斑驳的表面,泛着一层冰冷而诡异的哑光。
章励耘盯着那枚铜结,足足看了半盏茶的时间。
晨光一分一分亮起来,铜结表面的纹理在光线里逐渐清晰。
那些细密的金属丝,复杂的盘绕结构,结芯处隐约的立体咬合——一切都和昨夜入睡前一模一样。
可掌心残留的、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却又无比真实。
真实的,还有心脏此刻狂跳的余悸,和背后那层未干的冷汗。
章励耘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
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虚脱后的酸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章励耘深吸了几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北平清早特有的、煤烟未起前的干净冷冽,终于将梦境残留的晕眩感驱散了些。
是梦。
只能是个太过离奇的梦。
章励耘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目光落在枕边那枚铜结上,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金属的凉意贴上掌心,和昨夜入睡前一模一样。
章励耘将铜结举到眼前,借着越来越亮的晨光,再次仔细端详。
结体背面,那“时轮”二字依旧模糊地刻在铜锈之下。
昨夜梦中那宏伟到不可思议的建筑,那冰冷清晰的合成音,那“驱逐”的挤压感……
“未授权意识体”。
这词古怪得紧,不像这个时代的说法。
章励耘翻身下床,脚下青砖冰凉刺骨。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窗。
晨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深秋清晨凛冽的寒意,让章励耘打了个激灵,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院子里,马老太己经在扫院子了。
竹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有节奏的声响。
天色是蟹壳青,东边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章励耘攥紧了掌心的铜结,冰凉的金属几乎要嵌进肉里。
是梦。只能是梦。
可那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高耸的玻璃穹顶,顶天立地的金属书架,光滑如镜的奇异地面,
还有那会飞、会说话、泛着幽光的扁平盒子——都清晰得可怕。
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与寻常梦境醒来后的模糊混沌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
章励耘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桌边,从随身的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本半旧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拧开笔帽,他飞快地在纸上划写起来。
“穹顶:极高,钢架与玻璃结构,天光均匀明亮,非煤气灯,非电灯(何种光源?)”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爱吃秋秋糖大文豪是我《谍影风云之我来自民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章惊鸿之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