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太干净了

秦海川从分局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更阴沉了几分，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没多说，只简短地说了句“回厅”，便重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章励耘能感觉到秦海川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便也识趣地没开口说话，只是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秋日的风在耳边呼啸，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那盆在二楼窗台上摇曳的三色堇，却像烧红的烙印，深深烙在了章励耘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鬼子的嚣张，北平城看似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警察厅内部可能存在的阴影……种种思绪在章励耘的脑海中翻腾冲撞，让他握着车把的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了一层湿冷的汗。

回到警察厅，刚把自行车在车棚停好，

秦海川就被早己等在廊下的一个年轻警察急匆匆叫走了，章励耘隐约听见“局长紧急召见”、“新案子”之类的字眼。

秦海川回头朝章励耘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便夹着档案袋，大步流星地朝主楼方向去了。

章励耘回到档案科，刘文谦不在，不知是去其他科室办事？还是提前走了？

屋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陈年纸张混合着霉味和淡淡墨臭的气息，寂静得能听见灰尘在从窗户破洞漏进的光柱里缓缓飘落的声音。

章励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没有立刻去碰那堆尚未整理完的旧档。他也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那盆花……要不要报告？

报告给谁？秦海川？陆沉舟？或是联系军统？

秦海川刚才的试探和告诫言犹在耳。陆沉舟的态度更是莫测高深。

首接报告一个来自“未来史料”的线索，如何解释来源？说是自己“偶然发现”、“觉得可疑”？

一个档案科的新人，凭什么能注意到一条普通胡同里、一栋普通小楼窗台上、一盆普通的花？

无论怎么解释都太牵强，也太容易引人怀疑。尤其是在他刚刚在厅里因为“眼力过人”而崭露头角、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

联系军统？怎么联系？联系谁？网上说民国的军统和中统，跟国府其它部门一样被小鬼子渗透的跟筛子似的，打草惊蛇不可怕。

可怕的是，如果还没怎么，他就被小鬼子盯上，再闹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戏码可就冤死了。

绝不能贸然行动，也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所以，现在只能隐忍，哦，对了！八十年后叫“苟着”，不知道为什么后世的人怎么搞出这么一个词？

像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等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词多么高端大气！

哎！无论怎样那就先“苟着”吧。

所以，他必须谨慎。要先观察，再确认，找到更确凿的、属于“现在”的证据。

章励耘打定了主意，暂时将这件事压在心里。

当务之急，是他必须尽快的摸清“携带规则”，他看到八十年后那些先进的武器装备太眼馋了，尤其那个可以防弹的衣服，必须搞一件回来。

但是，他现在没有将未来物资带回民国、或将民国的物资带到八十年后变现的能力，很多计划和他想要的东西都只是空中楼阁。

他需要找个休息时间，尝试主动沟通“来去”两个时空，而不能总是靠睡觉被动的“回去”，

对了！那些……网……网友，对，就是叫网友，他们说了可以尝试主动沟通金手指，或是其它用更系统的方法测试。

可是，那个中国结不知道去哪里了？

然而，还没等章励耘将这个念头付诸实践，新的波澜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第二天一早，

章励耘刚走进警察厅的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院子里停着几辆没见过的黑色轿车，车牌很普通，但车窗贴着深色遮光纸。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

眼神锐利的陌生男子散布在院中各处，看似随意，站位却隐隐封住了几个关键出口和视线死角。

厅里的警察们走路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说话也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章励耘心头一凛，目不斜视地穿过院子，快步走向档案科所在的平房区。

刚走到拐角，他就看见刑侦队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小群人，秦海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罕见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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