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被约会

“无妨，有心即可。”苏婉卿似乎松了口气，

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支很普通的钢笔拧开，在桌上一张空白的点菜单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撕下递给章励耘。

“这是我能收到消息的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很安全。

如果有紧要又不便通过正式渠道传递的消息，可以按这个方式给我留信。”

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希望不会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平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章励耘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化名，是前门外一家不起眼的信托商行。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我明白了。”章励耘点点头，也拿起笔在另一张空白菜单上，写下了自己目前在椿树胡同的住址和办公室电话，“

这是我的临时落脚处和办公室电话。苏小姐若有急事也可以在那里留信，夹在门缝下即可。不过，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就够了。”苏婉卿将纸条收起，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微笑，“谢谢你，章励耘。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又简单吃了些菜，聊了几句北平的风物和时局，都默契地不再深入涉及各自的工作。饭后，苏婉卿付了账，两人在“会仙居”门口分开。

“保重。”苏婉卿低声道，重新围上围巾，很快汇入街道的人流，消失不见。

章励耘站在初秋微凉的阳光下，看着苏婉卿离去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瑞蚨祥所在的那条街。

一次意外的交错，一条潜在的联络线。

傅襄理的案子，日谍的阴影，军统的介入，自己这枚误入棋局的“棋子”……

局面似乎正在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了。

章励耘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写着联络方式的纸条，又感受了一下另一侧口袋里那张来自未来的阅览证。

然后，章励耘整了整身上半旧的灰色长衫，迈开脚步，朝着警察厅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风，吹过古老的街巷，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身后。

自“会仙居”一别，章励耘以为与苏婉卿的交集，大概就止于那张写着信托商行地址的纸条，顶多是未来某个遥远时刻的一次隐秘情报传递。

他完全没料到，这位军统的女特工，行事风格是如此地……不按常理。

就在第三天下午，章励耘正埋头在一堆民国初年的户籍册里，用软毛刷小心拂去上面的积灰，

桌上那部老掉牙的、黑色胶木手摇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地炸响起来，声音刺耳，在寂静的档案科里格外突兀。

章励耘手一抖，差点把刷子掉在脆弱的纸页上。刘文谦从“卷宗山”后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投来一瞥，又面无表情地低了下去。

章励耘放下刷子，起身走到门口墙边的桌子旁，摘下听筒。

“喂，您好！警察厅档案科。”

“请问章励耘先生在吗？”听筒里传来一个清晰悦耳、带着几分南方口音软糯的女声，语气礼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熟稔。

章励耘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就是。您哪位？”

“章先生，是我，苏婉卿。”对方轻笑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没打扰您工作吧？”

“苏……苏小姐？”章励耘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撇了刘文谦一眼，对方似乎毫无所觉，

“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快到晚饭点了，想问问章先生有没有空？我知道西单附近新开了家淮扬菜馆，味道很正宗。

上次您帮了我大忙，一首没好好谢您，今天正好有空，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向您请教几个问题。”

苏婉卿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中带着亲近，让人难以拒绝。

“这……”章励耘迟疑了。他并不想与军统的人走得太近，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尤其在警察厅里用这部可能被监听的电话与军统的人通话。

“苏小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

“章先生是看不起我这顿饭，还是怕我付不起账？”苏婉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俏皮，却又隐隐有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西单牌楼东边，‘醉琼林’，我订好位子了。不见不散哦！”

不等章励耘再推辞，那边己经“咔哒”一声，挂了电话。

“哎！那个……我……你等等”

章励耘举着忙音嗡嗡的听筒，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挂上。

一回头，正对上刘文谦从卷宗后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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