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一次发薪

仿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要能量，来弥补昨夜的巨大消耗，以及承受那股“奇异步力量”滋养后的某种“空虚”。

章励耘有些踉跄着下床，翻箱倒柜，只找出昨晚剩下的半个冷硬的窝头和一小块咸菜。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非但没有缓解饥饿，反而像往燃烧的干柴上浇了一勺油，饥饿感更加强烈地反扑回来。

不够！远远不够！

他必须立刻吃东西，很多很多东西。

章励耘匆匆洗漱，换上警服，几乎是用跑的，冲出了椿树胡同，来到街上最近的一个早点摊子。

“老板！十个大肉包子！两碗豆汁！三根油条！快点！”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闻言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上的警服，没多问，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当热腾腾的、拳头大小的肉包子端上来时，章励耘几乎是用抢的，抓起一个，三口并作两口就吞了下去，烫得首哈气也顾不上。

油脂和肉香在口中爆开，稍稍安抚了那咆哮的胃。他几乎没怎么咀嚼，风卷残云般，十个包子、两碗豆汁、三根油条，

在摊主和几个早起的食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他一扫而空。

吃完，他才感觉那股焚心蚀骨的饥饿感，被暂时压了下去，但腹中依旧觉得空落落的，还能再装下不少。

他付了钱（几乎花光了身上仅有的几个铜子），在摊主诡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走出一段，还能听到身后隐约的议论：“这警察……饿死鬼投胎吧？”“年轻人，饭量大，正常……”

章励耘脸上发热，心里却只有苦笑。

正常？这饭量绝对不正常！是昨夜“中国结”滋养后的副作用？还是身体透支后的本能补偿？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钱，来满足这暴涨的食量。

警察厅的薪水，本就微薄。档案科更是清水衙门，没什么外快。他之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能勉强维持。可现在……

章励耘想起了藏进行李箱夹层的那叠伪造的本票。

但那是证据不能动。而且，就算能变现，他也不敢用——那会首接把他和日谍案栓死，风险无法估量。

他需要合法、安全的财路。而且，要快。

苏婉卿或许是个潜在渠道？军统经费相对充裕，如果他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下了。

与军统进行金钱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会彻底陷入被动，失去独立性。

“未来”的时空贸易？那更是镜花水月，携带规则尚未摸清，远水难救近火。

眼下，似乎只有熬。

熬到发薪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章励耘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穷困潦倒”。

他那点可怜的积蓄，在暴涨的饭量面前，迅速消耗一空。他不得不精打细算，去最便宜的大车店吃最糙的伙食，甚至厚着脸皮，去马老太那里蹭过两顿棒子面粥和窝头。

马老太倒没说什么，只是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大概以为这上海来的年轻人，是实在过不惯北方的苦日子，饿坏了。

刘文谦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有两次“无意”中多给了他一些跑腿买文具的零钱，数目不大，但足够他多吃两顿饱饭。

章励耘心里感激，面上却只能装作不知。

身体似乎慢慢适应了这种“高能耗”状态，饥饿感不再像最初那样狂暴，但食量依旧远超常人。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耐力、甚至反应速度，似乎都有所提升，但代价是必须摄入更多食物来维持。

终于，在数着米粒过日子的煎熬中，发薪的日子到了。

会计科外排起了长队。章励耘捏着那张薄薄的、印着“北平特别市公安局”字样的薪水袋，手心微微出汗。

里面是他入职以来的第一份正式薪水，数额他早己知晓：十二块大洋。

在当时的北平，一个普通警察的月薪大约在八到十块大洋。

他作为黄埔毕业生，定的级稍高，有十二块。

听起来不少，足够一个单身汉在城里租间差不多的房子，吃穿不愁，甚至还能略有结余。

但那是针对“正常”饭量而言。

章励耘估算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饭量，如果放开吃，每天至少需要消耗相当于过去两三倍的食物。

十二块大洋，扣除房租两块，剩下的十块，如果全用来吃饭，也紧紧巴巴，恐怕月底还得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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