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凌晨西点，徐州城内一片寂静。但第五战区长官部里，却是灯火通明。

李宗仁披着军大衣，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他身后，参谋长徐祖诒、副司令长官李品仙、第2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第20军团军团长汤恩伯等十余名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滕县的位置。

“消息确认了吗？”李宗仁沉声问。

“确认了。”徐祖诒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沓电报，“从三个独立渠道证实：第一，军统济南站发来密电，日军第10师团指挥部今夜异常频繁的电讯往来，关键词包括‘86军’‘重炮’‘装甲部队’‘第33旅团遇伏’。”

“第二，我们派往滕县方向的侦察小组回报，今夜凌晨一点左右，滕县东南方向发生剧烈爆炸，疑似日军炮兵阵地被毁。随后，滕县以北黑风口方向传来持续炮击声，规模至少是一个重炮旅。”

“第三，”徐祖诒顿了顿，看向李宗仁，“王铭章师长亲自发来电报，称其在城头亲眼目睹日军阵地遭装甲部队冲击，并收到我部转发的关于86军的电报。他请求指示，是否出城夹击。”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半晌，汤恩伯冷笑一声：“86军？德公，国民政府的序列里，可没有这个番号。别是日本人设的圈套，引王铭章出城，好一举歼灭。”

“不会。”说话的是孙连仲。这位西北军悍将声音粗豪，“我的人摸到黑风口看了，好家伙，那场面……整条山谷都被炸烂了，日军尸体至少上千具，卡车、坦克的残骸铺了一路。这手笔，绝不是佯动。”

“可这86军从哪冒出来的？”李品仙皱眉，“五万多人的德械部队，又不是五根萝卜，还能从地底下长出来？”

李宗仁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不管他们从哪来，只要打鬼子，就是友军。徐参谋长，以我的名义，给这个86军指挥官发电。”

“是。电文内容？”

李宗仁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致国民革命军第86军指挥官：欣闻贵部驰援滕县，痛击倭寇，捷报传来，五战区上下无不振奋。兹特任命贵部为第五战区首属独立纵队，授予临机专断之权。望贵部再接再厉，与滕县守军内外夹击，彻底击溃濑谷支队。战后，余当亲为贵部请功。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德公！”汤恩伯急道，“这任命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这86军是中共的部队，或者……”

“或者什么？”李宗仁看向他，目光锐利，“只要打鬼子，就是中国人。现在是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国家都快亡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恩伯，你在南口、漳河打得不错，但胸襟，要开阔些。”

汤恩伯脸一红，不说话了。

“另外，”李宗仁对徐祖诒说，“以战区长官部名义，通电全国，报道滕县大捷。重点提86军，但措辞要谨慎，就按他们自称的‘归国华侨志愿军’来说。给重庆也发一份，让委座也高兴高兴。”

“是！”

“还有，”李宗仁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给王铭章回电：时机己到，拂晓出击，与86军会师。”

命令下达。作战室里的将领们神色各异，但没人再提出异议。

窗外，东方己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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