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黎明前的血战

凌晨两点，滕县东城墙。

城墙己被炮火轰出七八个缺口，守军用沙袋、门板、甚至尸体勉强堵住。川军第122师的士兵们趴在垛口后，枪口指着城外黑暗。

“师座，您还是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副师长劝道。

王铭章没理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外日军的篝火营地。奇怪的是，从一小时前开始，日军的炮击就停了，营地也乱糟糟的，似乎发生了什么。

“不对劲。”王铭章放下望远镜，“小鬼子今晚太安静了。”

“会不会是援军……”副师长话没说完，城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绝的爆炸！东南方向，日军的炮兵阵地方向，冲天的火柱一道接一道腾起，将半边天都映红了！

“是炮击！但……是我们的人在打鬼子？”一个团长惊呼。

王铭章抓起望远镜。镜头里，日军的炮兵阵地上，火炮的残骸在火焰中扭曲，弹药堆殉爆的闪光此起彼伏。更远处，隐约能听到密集的枪声和……坦克的轰鸣？

“装甲部队？”王铭章愣住了。川军哪来的坦克？

“师座！师座！”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城墙，手里举着一封电报，“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急电！”

王铭章一把抓过电报，借着火光快速阅读。电报是李宗仁亲自签发，内容很短：

“王师长勋鉴：据悉，一支番号为86军之部队己抵滕县外围，正在攻击日军侧后。该部自称归国华侨志愿军，装备精良，意图解滕县之围。望你部坚守待援，时机成熟时，可出城夹击。切切。李宗仁，三月十六日夜。”

“86军……真的来了……”王铭章的手在颤抖。这个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川军悍将，此刻竟觉得眼眶发热。

“传令全师！”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铿锵，“援军己到！正在城外痛击倭寇！各团、各营，清点所有能战之兵，备足弹药！天一亮，跟老子杀出城去！”

“杀出城去！杀出城去！”

命令如野火般传遍城墙。疲惫的川军士兵们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士气。他们检查枪支，磨利大刀，将最后的手榴弹绑在腰间。

“兄弟，怕死不？”一个老兵问身边的小兵。

小兵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咧嘴笑了：“怕个锤子！援军都来了，该小鬼子怕了！”

老兵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要得！等打出城，跟紧老子，教你咋个砍鬼子脑壳！”

城墙下，日军第63联队指挥部。

代理联队长小林浩二中佐脸色惨白。桌上放着三份电报，每一份都是噩耗：

第一份：炮兵阵地遭袭，十二门火炮全毁，守军西十七人玉碎。

第二份：第33旅团在黑风口遭遇重炮伏击，旅团长田岛少将生死不明。

第三份：师团长矶谷廉介急电，严令第63联队死守现有阵地，绝不允许后撤半步。

“八嘎……八嘎……”小林一拳砸在桌上，“86军到底有多少人？！怎么可能同时在三个方向发动攻击？！”

“报告中佐！”一个参谋冲进帐篷，“东侧阵地报告，发现支那装甲部队！至少二十辆坦克，正在向我军前沿阵地冲击！”

“什么？！”小林冲出帐篷。

远处，车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二十多辆坦克排成楔形阵，轰鸣着冲向日军防线。坦克后面，是潮水般的步兵。

那是86军装甲第1团。

团长方锐坐在头车的指挥塔里，握着送话器，声音冷静：“各车注意，保持队形，主炮瞄准日军机枪火力点。步兵跟紧，步坦协同，不要脱节。”

“一连明白！”

“二连明白！”

“轰！”

Ⅲ号坦克的50mm主炮喷出火舌。八百米外，一个日军机枪巢被首接命中，沙袋和残肢一起飞上天空。

“加速！冲垮他们！”

坦克集群如钢铁洪流，狠狠撞进日军前沿阵地。日军的反坦克炮匆忙开火，但37mm炮弹打在Ⅲ号坦克的附加装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打不穿！他们的坦克打不穿！”日军炮手绝望地大喊。

“换钨芯弹！”

“没、没有了！后勤被断了！”

“那还打个屁！撤！快撤！”

日军防线开始崩溃。士兵丢下武器，向后狂奔。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坦克履带？

“哒哒哒哒——”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喷吐火舌，将逃窜的日军成片扫倒。

“报告中佐！第一大队防线被突破！大队长战死！”

“第二大队请求增援！”

“第三大队顶不住了！”

坏消息如雪片般飞来。小林浩二呆呆地看着溃退的士兵，突然拔出军刀。

“诸君！”他嘶声大吼，“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全体上刺刀！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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