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鸿门夜宴

傍晚六时，云龙山庄。

这座前清盐商的园林，今夜张灯结彩，将星云集。第五战区少将以上军官、徐州地方名流、各界代表，近百人齐聚一堂。大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弦乐悠扬，仿佛太平盛世的盛宴。

陈默带着沈亦尘、秦岳峰、顾彦辰等六名高级军官赴宴。一进大厅，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陈军长来了！”

“英雄！英雄啊！”

“快，给我们讲讲刘庄大捷！”

众人围拢过来。陈默面带微笑，一一应付，谦逊有礼，但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多。

“陈军长，这边请。”李宗仁的副官分开人群，将陈默引到主桌。

主桌上，李宗仁居中，左侧是白崇禧、汤恩伯，右侧空着一个位置——是留给陈默的。再往下是孙桐萱、邓锡侯、徐祖诒等战区核心将领。还有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坐在白崇禧下首，正是军统副局长戴笠。

“陈军长，坐。”李宗仁笑着示意。

陈默入座，正好与戴笠面对面。两人目光一触，戴笠微微一笑，举杯示意。陈默点头回礼，心中警惕——这个“特工王”，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危险。

宴会开始。李宗仁致祝酒词，无非是表彰功绩，激励士气。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陈军长，”白崇禧放下酒杯，第一个发难，“你在刘庄的装甲突击，战术精妙。但有一点我不明白——日军第10师团是精锐，为何在你的装甲部队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问题很刁钻。看似问战术，实则探虚实。

陈默不慌不忙：“白副总长，原因有三。第一，我军重炮先发制人，摧毁了日军炮兵和指挥系统。第二，日军连日作战，己成疲兵，我军以逸待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日军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一战水平。强调步兵冲锋，轻视装甲突击。他们的反坦克武器落后，步兵反坦克战术僵化。而我军的装甲战术，借鉴了德军最新的‘闪击战’思想，强调速度、火力、突击的突然性。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故能取胜。”

一番话，既有战术分析，又有理论高度，听得众将频频点头。

“闪击战……”白崇禧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深思，“陈军长对德军战术，研究颇深啊。”

“略知皮毛，不敢在行家面前卖弄。”

“陈军长太过谦了。”汤恩伯忽然开口，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我有个疑问。86军的装备，似乎比德军现役部队还要精良。那些坦克、重炮，连德国顾问团看了都啧啧称奇。不知……是从哪里采购的？”

终于问到核心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陈默面不改色：“汤军团长明察。我部装备，一部分是战前通过华侨商会，从德国军火商处采购的库存货。一部分是开战后，爱国华侨捐赠资金，通过中立国渠道，零星采购运回的。因为来源复杂，批次繁多，所以型号比较杂乱。让行家见笑了。”

“哦？是吗？”汤恩伯似笑非笑，“可我听说，有些装备，德国人自己都还没有装备部队。比如贵军的Ⅲ号改进型坦克，装甲之厚，火炮之利，远超德军现役型号。这作何解释？”

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听出了汤恩伯的言外之意——你在撒谎。

陈默放下酒杯，缓缓道：“汤军团长消息灵通。不过，您可能有所不知——德国军火商为了赚钱，常常把实验型号、改装型号卖给外国。特别是……一些不那么守规矩的小军火商。我部采购时，只求性能，不问来历。所以买到些‘特别’的装备，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这些装备的性能……实战证明，它们确实能打鬼子。这就够了，不是吗？”

最后一句，绵里藏针。你管我装备哪来的，能杀鬼子就是好装备。

汤恩伯脸色一僵，正要反驳，李宗仁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装备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陈军长手里，能打得鬼子屁滚尿流！来，喝酒，喝酒！”

众人举杯，气氛稍缓。但暗流，仍在涌动。

酒过数巡，戴笠忽然开口，声音温和：“陈军长，戴某有一事不解，想请教。”

“戴局长请讲。”

“86军从出现到现在，不过五天。五天时间，转战数百里，三战三捷，歼敌近两万。这战绩，堪称奇迹。但更让戴某佩服的是——贵军后勤补给，似乎从未出过问题。弹药永远充足，油料永远够用，药品永远及时。这份后勤能力，国军任何一支部队，都望尘莫及。不知……有何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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