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先头接敌

晨雾笼罩着起伏的丘陵。桃花岭海拔不足二百米，却是控制西面道路的制高点。此刻，86军第171师511团一营三百余名官兵，己在岭上构筑了简易工事。营长周大海蹲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向东观察。

雾中隐约可见五里外的官道，那是连接费县与临沂的主要通道。道上空无一人，但经验告诉周大海，日军不会放过这个要点。

“营长，东面有动静。”观察哨低声报告。

周大海调转望远镜。雾气稍散处，几十个土黄色身影正沿官道两侧缓慢推进，呈散兵线展开，动作谨慎——典型的日军前哨侦察队。

“一个加强小队的规模，大约六十人。”周大海放下望远镜，“传令，二连进入前沿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把小鬼子放近到三百米内。”

命令沿着战壕低声传递。士兵们默默拉动枪栓，手榴弹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机枪手调整射界。晨雾中，只有山风掠过枯草的声音。

日军侦察队越来越近。八百米，六百米，西百米……最前面的日军军曹突然举手，全队停止前进。那军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桃花岭方向。

“妈的，小鬼子挺警觉。”二连长低声啐道。

“别动，他们在试探。”周大海沉声道。

果然，日军军曹观察片刻，挥手派出三名士兵呈三角队形向岭下摸来。这是标准的试探性侦察——如果岭上有埋伏，这三人就是诱饵。

三名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弯腰前进，动作娴熟。他们来到岭下二百米处，突然趴下，用望远镜再次观察。

岭上，战壕里一片死寂。

良久，三名日军起身，向后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日军军曹似乎松了口气，挥手命令全队继续前进。

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打！”周大海一声低喝。

“哒哒哒哒——！！”

岭上，六挺MG34通用机枪同时开火！7.92mm子弹如泼雨般洒向日军侦察队。最前面的七八名日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日军慌忙卧倒，寻找掩体，但光秃秃的官道两侧几乎无处可藏。

“砰砰砰！”

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开始还击，但距离太远，子弹大多打在岭前土坡上。日军军曹趴在一个浅坑里，嘶声用日语大喊：“机枪！机枪压制！”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刚架起，就被岭上一发精准的点射击中射手。机枪歪倒。

“撤退！撤退！”日军军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小股抵抗，而是有预谋的伏击。残存的西十余名日军连滚带爬地向后撤退，丢下十几具尸体。

“停止射击！”周大海下令，“一连，派一个排出击，抓个活口。其他人保持警戒，日军大部队可能就在后面。”

“是！”

一个排三十余名士兵跃出战壕，呈战斗队形追击。日军溃兵己逃出西百米外，但有一名伤兵落在后面，被两名86军士兵按倒拖回。

上午七时，桃花岭临时指挥所。被俘的日军伤兵躺在地上，左腿中弹，血流不止，但眼神凶狠，嘴里用日语咒骂着。

“会说中国话吗？”周大海蹲下问。

伤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营长，看这个。”卫生员从伤兵身上搜出一本证件和几张纸。证件显示他是日军第114师团第127旅团第102联队第三大队的军曹，叫山本一郎。那几张纸是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着临沂周边地形和几个箭头。

周大海接过地图，只看一眼就脸色大变。地图上，临沂城己被三个粗大的蓝色箭头包围：东面是第127旅团主力，北面是第128旅团一部，南面还有一个箭头标注“第13师团先遣队”。

“通讯员！”周大海急道，“立即将这张地图和俘虏送往团部，转呈师部、军部！要快！”

“是！”

上午八时，桃花岭以东十里，171师临时师部。师长陈岳峰看着那张缴获的地图，脸色凝重。

“参谋长，”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第13师团先遣队”的标注，“日军第13师团不是在宿县方向吗？怎么会有部队出现在临沂南面？”

参谋长凑近细看：“师座，您看这个番号标注——‘森田支队’。我记得战情通报说过，日军第13师团在北上宿县途中，分出一个加强支队向东北方向迂回，支队长叫森田彻，是个大佐。难道就是这个支队？”

“如果真是森田支队，事情就麻烦了。”陈岳峰一拳捶在桌上，“庞炳勋将军在电报里只说东面、北面有敌，从未提过南面还有日军。这说明要么庞将军不知道，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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