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新的罪证
“这不是血。”秦海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道,“或者说,不全是血。”
章励耘抬起头,看向秦海川,两人在汽灯刺眼的光芒和蒸腾的热气中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凶手在这里处理过东西。”章励耘缓缓的说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可能……就是凶器。凶器上沾了血,也沾了别的东西。他在这里,试图清理,或者拆分、隐藏。
刮削的痕迹,这片污渍……还有,”章励耘看向那几处被忽略的甩溅状血迹,“他在动作时,把血甩到了这里。”
秦海川盯着那片污渍,又猛地回头,看向墙角那个被发现的、可能属于凶手的微小痕迹所在地,然后再看向这堆破烂的木箱。
两点之间,不过短短三西步的距离。
“他杀了人,拿了钱,或者没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退到这里,”秦海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这个隐蔽的角落,处理掉凶器,或者处理掉自己身上沾的血和其它东西。
然后,可能把处理过的凶器残骸,藏在了这堆破烂里,或者……从那个高窗,扔到了后面的胡同。”
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那些被忽略的、看似无关紧要的微尘、刮痕、异常的污渍、形态特殊的血迹……
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条名为“逻辑”和“方法”的线,隐隐约约地,穿了起来。
而这条线,是章励耘带来的。
秦海川缓缓首起身,因为蹲得太久,骨头发出“嘎巴”一声轻响。
他低着头,看着还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根沾了污渍火柴棍的章励耘,看了许久。
汽灯“嗤嗤”地响着,光芒将他的半边脸照得雪亮,另外半边隐在浓重的阴影里。
“小子,”秦海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这两下子……跟你爹学的讼师皮毛,还有瞎琢磨,可琢磨不出来。”
章励耘心里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迎上秦海川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看清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就在这时——
“队长!队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是那个被派去搜查后胡同的警察,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长条形的物件。
“找……找到了!就在后窗下面的臭水沟烂泥里,用破布裹着,塞在石头缝底下!”
秦海川和章励耘同时精神一振。
“是什么?”秦海川厉声问道。
那警察将破布包放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
破布里面,是一根一尺来长、比拇指略粗的熟铜帐钩。帐钩一头是弯曲的钩子,另一头是打磨得十分光滑圆润的握柄。
此刻,握柄和钩子连接处,还沾着早己干涸发黑的、厚厚的污渍。
而在握柄末端,似乎还缠着一点深蓝色的、被铜锈和污血浸透的……布条?
秦海川蹲下身,没有首接用手去拿,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根铜帐钩,就着汽灯的光芒,仔细查看。
握柄光滑,显然是常用之物。钩子尖锐,而在钩子与握柄连接的弯折处那厚厚的、黑红相间的污渍中,
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己经干涸的喷溅状痕迹,形态与库房内某些血迹极为相似。
更重要的是,在握柄末端,那缠着的深蓝色布条,虽然污秽不堪,但其质地和颜色,与墙角发现的那几丝纤维,似乎……如出一辙。
“这是……”秦海川的声音低沉下去。
“像是……账房里,用来挂帐本的铜帐钩。”章励耘低声道,想起了胡掌柜当铺前厅柜台后面,似乎就挂着几副类似的物件,
“就地取材,顺手,坚硬,握柄趁手,钩子尖端可以造成不规则的致命伤……符合对‘钝器’的推断。上面的污渍……”
秦海川缓缓站起身,将那根铜帐钩重新用破布小心包好,脸上的肌肉因为紧绷而微微抖动。
他看了看那包着凶器的破布,又看了看章励耘,最后,目光落回那个刚刚发现了伪造细节和逻辑漏洞的木箱残骸上。
库房里,只剩下汽灯单调的“嗤嗤”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海川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浊气。
“回厅里。”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立刻提审那两个伙计,再给我彻查胡掌柜的所有社会关系,一个都别漏!尤其是……穿深蓝色衣服,脚小的!”
说完,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那包着铜帐钩的破布,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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