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节点
章励耘要查“德昌号”,查那个卷款潜逃的主事人,查天津日租界与北平金融圈的隐形勾连。
时间在发黄的纸页间无声流逝。他查到了“德昌号”的注册信息,主事人名叫赵德昌,天津人,早年跑过船,后来开钱庄,交际复杂。
还查到几份关于天津日租界内某些“特殊商行”利用金融手段套取中国资金、倒卖战略物资的零散记载,其中隐约提到了“正金银行”的影子。
但这些信息依然破碎,无法首接建立因果链条。他需要更具体的、能将傅襄理、旧案、日方、以及当下失踪案串联起来的“节点”。
章励耘放下手中最后一份相关卷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走到档案科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前。
窗外,夕阳西下,
将警察厅古老的屋脊染成一片黯淡的金红。远处传来归巢乌鸦嘶哑的啼叫。
章励耘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将“未来”史料中关于傅襄理案的记载,与“现实”中发现的旧案线索,进行时空上的重叠比对。
史料记载:“该职员因业务知悉日方通过某商社套购重要战略物资之内情,且有暗中记录之习惯……”
旧案线索:傅襄理五年前经手疑似日方伪票据诈骗案,涉及资金转移。
史料记载:日方察觉,恐其泄密或为他人所用,遂实施“静默清除”……
旧案线索:诈骗案主犯赵德昌潜逃,下落不明。日方可能参与其中。
两者交汇的关键点是什么?是“知悉内情”,还是“暗中记录”?或者是……时间?
傅襄理是在什么时候“知悉内情”的?是在五年前经手旧案时,就无意中窥见了什么?
还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重新接触或调查了旧案,从而发现了更深的秘密?
他的“暗中记录”,是关于什么的?是五年前的旧账,还是后来新的发现?
而日方“察觉”并决定动手的时间节点,又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1936年秋?是傅襄理最近做了什么,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还是日方在华北的某个更大计划临近启动,需要清除所有潜在隐患?
“节点”……史料是结果,现实是过程。他需要找到那个从“过程”走向“结果”的、具体的、可观察的“转折点”。
也许,这个“节点”,就藏在傅襄理失踪前最后几天的活动轨迹里?或者,藏在“德昌号”旧案那些未解的谜团,与当下北平金融圈某些异常动向的隐秘关联中?
他需要更聚焦的观察,更精准的切入。
然而,以他目前的身份和权限,想要深入调查傅襄理失踪前的详细行踪,或追查五年前一桩悬案的陈年旧账,几乎不可能。
秦海川那边焦头烂额,不会允许他一个档案员“越界”。陆沉舟态度不明。刘文谦更不会多事。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继续“暗中观察”,等待机会。
但就这样被动等待吗?万一那个“节点”己经过去,或者正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而他却错过了呢?
一股熟悉的焦躁感,混合着冰冷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很多,却无法施展。
像是一个被锁在玻璃柜里的弓箭手,看着外面的豺狼,却拉不开弓弦。
就在章励耘心思烦乱,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桌上摊开的、那份关于“德昌号”旧案的卷宗。
卷宗最后一页,是当时案件承办警官的一份补充说明,字迹己经有些模糊,但其中一句话,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他:
“……据金城银行方面称,傅明礼(即傅襄理)于案发后,曾私下向朋友抱怨,怀疑票据伪造手法与早年天津日租界一倒闭印刷所流失的特种油墨及印版有关,并提及该印刷所技师‘小岛’之名,然查无实据,遂作罢。”
特种油墨及印版……技师“小岛”……天津日租界……
这个“小岛”,会不会是日方的人?那些伪造票据的“精良”工艺,是否就源于此?傅襄理在五年前就怀疑到了
日方头上,甚至查到了一个具体的日方技术人员“小岛”?
那么,五年后的今天,这个“小岛”是否还在?傅襄理是否因为最近又接触到了与“小岛”或类似伪造技术相关的人或事,从而重新勾起了怀疑,甚至开始了某种私下的调查,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个推测,让章励耘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调查的方向,或许可以更具体一些:追踪与“特种油墨、印版、印刷技术”相关的异常动向,尤其是在平津两地,与日方或可疑商行有关的动向。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爱吃秋秋糖大文豪是我《谍影风云之我来自民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7章节点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