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接近核心

果然，在一些关于“松机关”和“满铁”经济班的活动报告中，看到了零星提及利用伪造商业票据、套取中国银行资金、收购战略物资的案例，手法与“德昌号”案极为相似。

报告中甚至提到，日方在平津地区拥有“隐蔽的技术支援点”，为这类行动提供“物料保障”。

技术支援点……会在哪里？天津日租界内？还是己经渗透到了北平？

章励耘的心跳加快了。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某个核心。

回到现实，他将这些新的线索和推测，与自己之前的观察结合，形成了一份更加清晰、指向性更强的“内部报告”。当然，这份报告只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报告中，章励耘重点强调了几个方向：

1. 傅襄理失踪案与五年前“德昌号”票据诈骗旧案的潜在关联，指出旧案中出现的“特种油墨”、“日籍技师小岛”等线索，可能与日方伪造技术有关，傅襄理或因近期触及类似线索而遇害。

2. 建议秘密排查平津地区，特别是日方控制或影响的印刷、制版、油墨相关作坊及技术人员，尤其是与“小岛”或类似技术特征相关的。

3. 加强对东亚贸易商社、瑞蚨祥伙计，以及商社内可疑女职员的监控，重点留意其传递的“样品”中是否夹带特殊信息，或与可疑印刷、技术机构存在联系。

4. “三色堇”小楼及其他疑似日谍据点，需留意是否有与印刷、化学相关物品或人员的异常出入。

这份报告，依然无法首接递交。但章励耘决定，换一种方式尝试。

第二天，他找到秦海川，以“整理旧档时发现可能与当前案件有关的线索”为由，将“德昌号”旧案卷宗，以及自己关于“特种油墨”、“日籍技师”的简要推测（隐去了来源和具体人名，只说是卷宗记载），口头向秦海川做了汇报。

“秦队，我觉得傅襄理五年前经手过这个疑似与日方有关的诈骗案，会不会……是旧账重提，被人灭口？

是不是可以顺着伪造技术这条线查一查？”章励耘语气谨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

秦海川正被上面的压力和案子的僵局弄得满嘴燎泡，闻言接过卷宗，快速翻了几下，眉头紧锁。

“旧案？伪造票据？”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他妈都猴年马月的事了！跟现在傅襄理失踪有屁关系！现场一点伪造票据的毛都没见着！

小章，我知道你心细，可查案得讲证据，不能瞎联想！这卷宗先放这儿，我有空再看。你回去吧，好好整理你的档案，别瞎琢磨了。”

毫不意外的驳回。在秦海川看来，一个干净得诡异的失踪现场，跟五年前一桩悬而未决的诈骗旧案，风马牛不相及。

他需要的是能立刻抓住凶手、向上交代的实锤线索，而不是这种陈年往事里的捕风捉影。

章励耘没再多说，默默退出了秦海川的办公室。他本就没抱太大期望。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份“内部报告”中的第二个方向：秘密排查平津地区，特别是日方控制或影响的印刷、制版、油墨相关作坊及技术人员。

北平城这么大，这类作坊和技术人员分散各处，公开排查绝无可能。

但章励耘有“未来”的线索，有超越时代的观察力，更重要的是，他有“中国结”赋予的、在夜色中化身幽影的能力。

章励耘选定了第一个目标：北平城内，少数几家有能力承接精密印刷和特殊印务的作坊。

其中两家是中国人开的，历史悠久，口碑尚可。

另一家，则是开设在东交民巷附近、由一名日侨经营的“精工印刷所”，

据说设备先进，能承接外文书籍、证券票证等精细印刷，客户中有不少外国使馆和洋行。

“精工印刷所”……东交民巷……日侨经营……技术先进……

章励耘将这个名字，圈定为优先观察对象。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高效完成档案科工作，夜里则化身“夜行者”，开始在“精工印刷所”周边出没。

章励耘换了更隐蔽的装扮，行动时间更晚，观察更加耐心。

他摸清了印刷所的位置、格局、前后门、以及附近街巷的巡逻规律。

章励耘还发现印刷所晚上通常很晚才熄灯，有时凌晨还有人影在二楼窗户后晃动。进出的人员除了中国学徒，偶尔也能看到穿着和服或西装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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