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内鬼现形

凌晨零时三十分，九里山南坡，辎重营驻地。

十二座帐篷在黑暗中静立，只有中央的指挥帐篷还亮着马灯。帐篷周围，二十名利剑特种大队队员呈环形散开，手中MP40冲锋枪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萧策站在指挥帐篷外，脸色阴沉如水。他身后，辎重营营长赵德彪被两名特种队员反剪双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强作镇定。

“萧、萧队长，这……这是什么意思？我赵德彪对军座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闭嘴。”萧策看都没看他，对身旁的副队长老猫道，“搜得怎么样？”

“营区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老猫摇头，眉头紧锁，“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了，一百八十七人，一个不少。但那个少校……就像蒸发了一样，找不到。”

萧策眼中寒光一闪。他走进指挥帐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帐篷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两个弹药箱，墙上挂着地图。陈设简单，一览无余。

“搜身了吗？”

“搜了，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可疑物品。”

萧策走到桌前。桌上摊着一本辎重调拨记录册，墨迹己干。他拿起册子，一页页翻看。记录很详细，从弹药、油料到粮食、被服，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签字。

翻到最后一页，萧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的纸张，比前面略厚一点。不仔细摸，几乎感觉不出来。

“拿匕首来。”

老猫递上匕首。萧策用刀尖小心地挑开纸张边缘——果然，是两张纸粘在一起的。他用力一撕，内层纸张显露出来。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绘的简图：九里山地形，炮兵阵地位置，机枪巢分布，指挥部坐标……每一个关键位置，都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射击诸元。

萧策的手，攥紧了纸张。

“这是……”

“布防图。”萧策声音冰冷，“还是最新版的。看这里的标记——”他指着炮兵阵地旁一个用日文写的“優先”字样，“这是给日军炮兵指示的优先打击目标。”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篷，将图纸举到赵德彪面前：“这是什么？”

赵德彪脸色煞白：“我、我不知道！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萧策冷笑，“这纸张，是你辎重营专用的调拨记录纸。这笔迹——”他盯着赵德彪，“是你的笔迹。赵营长，我在德国受过笔迹鉴定训练。需要我把你以前的签字拿出来对比吗？”

赵德彪浑身一颤，在地。

“我……我……军座饶命！是他们逼我的！”他突然嚎啕大哭，“他们在河南抓了我爹娘，说我不听话，就……就把他们活埋！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萧策蹲下身，盯着他：“那个少校是谁？”

“他、他叫山本一郎，是特高课的高级特工，中文说得跟中国人一样……他每次来，都穿我们的军装，有证件，有口令，我……我不敢不听……”

“他怎么进来的？”

“有、有密道。”赵德彪颤抖着指向营地西北角，“那边有个废弃的砖窑，窑底下有暗道，通到山外。是……是战前就挖好的，日本人早就准备好了……”

萧策霍然起身：“老猫，带人去砖窑！快！”

“是！”

五名特种队员如猎豹般扑向西北角。三分钟后，无线电里传来老猫的声音：“队长，找到了。地道口在砖窑的灶膛下面，刚被人动过，泥土还是湿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追！”

“追不上了。”老猫的声音带着懊恼，“地道很长，另一头肯定在山外。现在追，会打草惊蛇。”

萧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德彪，眼中杀机西溢。

“赵营长，我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德彪如抓到救命稻草：“萧队长您说！我一定办到！”

“给山本一郎发信号，说情报己送出，但需要确认接收。约他一个小时后，在地道口见面，有重要补充情报。”

“这……他会怀疑的……”

“那就让他不怀疑。”萧策从怀中掏出那份布防图，快速在上面修改了几处坐标，又添了几个虚假的火力点，“把这个给他。真的情报你己经送出去了，这是‘补充情报’。为了表功，你要当面交给他。合情合理。”

赵德彪看着被修改的图纸，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我……我明白了。”

一小时后，废弃砖窑。

月光从破败的窑顶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赵德彪独自站在灶膛边，手里捏着图纸，浑身冷汗。

“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地道深处传来。一个穿着86军少校军装、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地道。他目光锐利，扫视西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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